20多岁刚出头时,我一个月要至少外出伪街拍片两次,多则3次,搞得像是在完成KPI。照片放在茉莉兔兔论坛和163博客里,大多不经筛选,一个角度一个笑容也能拍出眨眼和不眨眼和似眨非眨的非油炸版本。QQ列表里面有无数对话框,大多是控制不住荷尔蒙的年轻人,这里面还能数出若干用着我的头像冒充我的人。
21岁那年我在南宁嗦粉。拍了一天的照片,从会展中心到邕江边上,晚上躺在床上我开始胡思乱想。毕竟青春的肉体不过短短十几载,人老珠黄才是永恒,如果我当年已经30,我是不是还能肆无忌惮地穿着短裙到处释放活力?越想越精神,从12点想到凌晨三四点,直到我意识模糊。
如今容貌焦虑已经随着愈发成熟的心智随风飘去,变装如同呼吸常伴吾身。我找不回当年总是要在不同的城市场景里穿着奇装异服比yeah的青春气息,打开我在公司化妆间的衣柜,颜色全然没有暖色;隔板上的假发支架架着几千元一顶的全真发,依然只有棕黑和金发,长发和不太长的长发;衣服的材质从全棉变成了涤纶和聚丙烯,甚至是乳胶。逐渐变态说的不仅仅是昆虫而已。现在对着镜头会有职业扑克脸和假笑,手指比yeah的时候屁股能扭成骨折。如此不过是30而已。
18岁时候的我因为120斤觉得自己太肥,能饿上一个月,把自己饿成110斤,一年感冒24次。因为感冒太多,奶奶心疼我,给我吃阿胶,把阿胶从100块1公斤吃到了2000块1斤。现在的我觉得140斤可能不够我发展股四头和肱二头,每天计算摄入多少蛋白质更合适。20岁的微博关注里有奇奇怪怪的视觉辛苦,眉毛比我16岁那会儿还要细,现在我的Instagram关注里,每个人变装皇后腹肌都有8块,而且骚得我泪直流。如此不过是30而已。
相比于当年网络上的大活跃,现实生活里我算不上热爱社交,招蜂引蝶顺便培养后宫佳丽三千断然不是我的计划,尽管身边总是有那么多花样美女(男),每个都娇艳欲滴,每个都诉说年岁不如意。我不能一笑而过,但是我也无法感同身受。对于容貌的焦虑,显然是社会关系焦虑的反应一种。我仍然可以扎个双马尾蹦蹦跳跳地在众目睽睽下比yeah,只是相比之下,我更想玩些不一样的,更能表达现在的我的气质的东西。如果我已经60,我会怎样?我没有答案。我唯一可知的,是一定和现在截然不同,我一定还是伪娘。

上海封城到现在,我正在经历第29个宅家日。我开始翻看之前的伪街外拍,并且重新在此PO一遍 – 我没有网易博客了,因此除了我的硬盘,也没有地方展示我的所有作品了,权当是给我自己看的青春日记,顺带给大家温习一下21世纪初的审美炸弹。
模特 茉莉兔兔
地点 具体不可考/上海
摄影 Kiki Wu

我看着这组照片想了很久,我竟然完全无法想起我是在哪里拍摄的。我只记得可能在浦东,似乎是一个公园。那是2010年的春天。如果有粉丝眼熟这组背景,请在评论区告知我,我会奉上一个小小红包,作为帮我找回失去记忆的答谢~
PS:我好怀念翻盖机。(来自每天都要砸在我脸上的砖头一般的小米)